时候,柱子的手机响了。我眼睁睁看着柱子的表情从开始的淡定,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最后的阴沉,心里预感到有些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有些不可避免的灾难已经降临。
柱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刚才的电话是肖琴打来的,老五住院了,急性阑尾炎,明天开刀,让我们帮他请一星期的假。
我们沉默了。这沉默并非源自对老五病情的担心,大家心里也清楚,割阑尾虽算不得什么大手术,可终归是一个手术,这种时候就不说提着礼品去看望他了,总不好还向一个病人借钱吃饭吧。
饥饿的阴霾铺天盖地而来,重重地笼罩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星期一的中午,柱子给我们作了个‘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简短动员,时间大概是两分钟。
本来他应该可以讲得再长些,结尾处还应该提高音调,振臂高呼个什么口号,但出于保存体力的需要,他把这些都省了。只在动员令中呼吁我们把一切能卖的都卖了,可卖可不卖的也卖了,不能卖的也应该酌情卖。
对上课这一块,他也作了指示:像‘体育’这种对体力消耗极大的课程坚决不上,专业课和公共课酌情考虑上或不上,原则上不点名的课程不上,点名的课程点完就溜。
他还告诫我们不要向同学和老乡借钱。说借钱对友情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多少朋友因为借钱的事反目成仇。而且借钱对双方都是一种情感折磨,借的人固然面目无光,被借的人也会左右为难。还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所谓钱债易还,情债难了。
对柱子的意见我们深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