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常国庆是老党员,虽然他看到了“允许存在”这几个字,但反过来理解就有些让人提心吊胆:现在允许,万一将来不允许怎么办?土改刚完成时,田地还是分到每家每户的,没过几年就变成了走集体化道路,还想单干的都受到了批判。现在鼓励发展雇工经济,万一哪天回头也批判了怎么办?
群众运动时戴高帽、坐喷气式可不是好玩的,儿子只不过看了点内部历史资料、习惯于嘴上开开玩笑,他是见过真场面的:批斗游街还可以说是被迫,闹到自己一边走一边敲锣鼓对四邻乡亲大喊“我是反动分子xxx”那就惨了,当然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些没摘帽前的右派,随便有个吃公家饭的找他说话,他就浑身如筛糠似地发抖——“我忏悔,我有罪,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
儿子当然是说玩笑话,虽然中央也出了文件,但说常国庆心里不打鼓却不可能。他要是啥也不懂的老百姓,目睹儿子这么发达,肯定二话不说、头脑一热就干了。他可是生在建国时,长在红旗下,受党教育多年,有20多年党龄,还担任过科级干部的工人阶级,不然名字里那“国庆”二字是怎么来的?遇到这种大是大非问题还能不多想想?
眼看老爹还在沉吟。
常天浩决定加大打击力度:“哦,对了爸,你早就是资本家阶层的家属了——我叔那理发店不就有8个员工么?”
听到“资本家阶层家属”,常国庆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却被常母拦住了:“好了好了,你爸是老古板,这总经理我当就是了,反正这个体户也是用我名字办的,今后我雇你爸,我当资本家,你爸继续当工人阶级,我给他发工资就行了……”
第四十五章:资本家(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