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把安托万的双脚牢牢钉在了原地。
对视的那一瞬间,沈邵祁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安华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想起了他住院的某个晚上,安托万裹着寒风冲进病房,他想起他当时乱糟糟的头发、通红的恐惧的眼睛,想起他悲伤地看着自己说,“你连自己都不爱,你要拿什么来爱我呢?”
他活到三十五岁,有无法斩断血缘的亲人,有交心的好友,有过命的事业伙伴,有过无数肉/体交缠亲密无间的情人,这些人跟他的生命有着或多或少的交集,有的人来了又走了,有的人留下了;有些情他很珍惜,有些情他弃之若敝履,但无论如何,他从未为了任何一个人感受过什么牵肠挂肚的滋味,甚至可以说,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意外消失了,他可能会遗憾,会难过,会伤心,但他的人生还是会稳步向前。本来么,这个世界哪儿来的这么多的感同身受,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共情能力差又不柔软的人,说到底,连他自己都常常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他原本以为人跟人之间就是这样,再亲密的关系、再要好的伙伴,各自有各自的人生,随缘而聚,随遇而安,反正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最后总会有人离开。
所以当安托万因为他不珍惜自己而伤心难过,他虽焦虑生气,却并不真正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半年来他如同在迷雾中摸索,而今天,此刻,当他看到好好站在他面前的爱人,他终于在迷雾中看到了光。
或许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你会喜他所喜,忧他所忧,痛他所痛,他的一举一动皆牵动你的思绪,如果他消失,你将因此而痛不欲生。而如果他不自爱……
直至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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