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怔怔地僵在原处。
他喜欢让衣飞石伏在自己怀里, 尤其是二人在榻上燕息,衣飞石侧脸贴着他的胸膛,趴在他怀里, 他就轻轻搂着衣飞石的腰肢,让衣大将军也乖乖伏着小鸟依人的滋味,真是惬意极了。
衣飞石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发现他喜欢这样, 也就慢慢地养成了习惯。
侧脸贴着胸膛是亲昵, 额头顶着胸膛是什么呢?
这动作是极放肆的。
人怒极之时,会用头顶撞人,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攻击方式。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脑浆子飞出来,我也要攻击你!与你同归于尽!
可是,衣飞石没有用力冲撞, 他只是将额头抵在谢茂的胸膛上,就像是匍匐在偶像之前,用额头碰触大地, 将所有的痛苦和虔诚都献给了自己的神佛。
谢茂读懂了他的无助与痛苦,所以, 谢茂很意外。
他从未见过这样痛苦的衣飞石。
前世的衣大将军自不必说,与谢茂相处时,君臣奏对一板一眼,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一句出格多余的话都不会有, 皇帝不特指,他甚至都不会抬头看一看皇帝的下巴,目光始终落在地上。
这辈子的衣飞石活泼放肆许多,会笑,会闹,会适可而止的撒娇,逼急了也会亮出乳牙,轻轻咬谢茂一口,然而,他也不是哪家被宠坏的孩子,在皇帝跟前,一切都是有度的。哪怕此前谢茂误解痛斥他,甚至要屈打他,他无奈气急,最终也还是隐忍下来,耐着性子一点点解释。
对衣飞石而言,情绪是他行事的结果,而非行事的原因。
他很少让情绪控制自己。
164.振衣飞石(164)(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