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大巴的那一刻仍觉得忐忑,担心那不是陈觉而是别的什么人,中介,保洁,或者别的什么有钥匙的人。他一直自己吓自己,因为不见到陈觉始终是放不下心。
到老房子楼下时已经快十点,还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
走进大门,一轮眉月远远地挂在天边,照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像积着水。向前走大概五十米,绕过一个杂草丛生的花坛,再向右一拐,走到院墙最深最高的地方,有一片开阔的空地,那就是以前爸爸停出租车的地方。
想起那一次,也是这么大这么亮的月亮,他一直守在楼道口,手脚都冻透了才等到爸爸。爸爸停好车后脚步蹒跚地走向他,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如往常一样攥紧他的手,爸爸的双手不仅冷,上面还全是又湿又滑的血。
也是那天他忽然感觉到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失去爸爸。
今天这种害怕的感觉又回来了。
楼道里没有灯,上楼时他把手机拿出来照明,两边阴湿狭窄,到处是灰,是没来得及揭下就又贴上新一层的小广告,是脏兮兮的鞋底印。
依然是没安防盗门的那个家,破旧的木门红漆斑驳,露出里面难看的木头。门缝里没有光,敲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开。
下意识以为自己没带钥匙,所以他坐在台阶上等着。
身下冰冰凉凉的,后头才是月亮。他分开双腿倚着肘,背深深地弓起来,像只疲惫的虾米,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
要是前天晚上打个电话给陈觉该多好?也许那时陈觉还没有那么心灰意冷,还没有关机。要是那天在公司同意跟陈觉结婚该多好?煎熬了这么久,这辈子除了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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