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抬不起头来。幸亏大家都信,不仅因为父亲从不说慌,而且从父亲逢集必买新鲜物这一点儿就能猜出我家的宽裕。那年,我家确宽裕了不少,其实主要因为我无需再交学费。
闲话少说,只说父亲的话无疑是为了他看得比命还重的面子,却刺激了我的灵感——失败的原因不在于反季节蔬菜本身,而在于没有规模。我的乡邻们正经受着露天经营的暂时的高额利润的诱惑,岂肯去冒投入上万元的风险?
既如此,哪怕你磨破了嘴唇说得天花乱坠,重实惠的乡邻也不肯信,在他们看来,到手的钱才是最实在的。空洞的说教无用,不要说“嘴上无毛儿”的我,即使村里的乡里的高层,有本事,你先来。不过,乡邻们很快便不得不相信这样的事实:农产品滞销周期变得越来越短,滞销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由此而引起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
那年,我们村的红富士苹果遭遇了十年内的第三次大滞销,价格狂跌至每斤不到一毛钱。村子里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到处洋溢着烂苹果的气味。说到这里,有必要再交待一下我:
虽然仍没人肯跟我“同流合污”,但我显然已赢得了村里人的尊重和信任,因为,渐渐地,开始有人主动地与我攀谈向我请教一些关于农业方面的问题,而且只要不需花钱,他们都会按我说的意见去办。
我知道,并非因为我发了大财,而是因为我顽固地坚持,或许坚持的本身就是一种值得尊重的品质。因为尊重与信任,我与我的乡邻们签订了一个现在看来近乎可笑的购销合同:乡邻们自愿把自家产的苹果交给我,由我负责统一存放到我低价租赁的乡供销社恒温库,货款待我销售后一并支
(六)(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