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而死人的家庭。
到我前妻阿秀成为屯子里公认的最会持家的女人,早已不是两顿稀一顿干的年代了——地里的庄稼似在一夜间就长疯了,堆积如山的余粮反倒成了人们的负担。
阿秀有一手做馒头的绝活,凡是到我家做过客的人都会有体会,同样的面粉经阿秀手做出来的馒头就是不一样,色、香、味、劲道,堪称一绝。
阿秀开了一家面食加工店,在别人家眼瞅着放没处放卖又不值钱的余粮一筹莫展时,我们家的粮食却额外赚了三千多块,那时的三千块可不同于现在。
阿秀要强,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承包了三十多亩地,是屯子里的种田大户。而我却少有闲暇帮她,她从无怨言,白天下地,早中晚则坚持面食加工和销售。每有一笔哪怕极小数目的收入,她都会兴奋好一阵子。我至今仍忘不了,她把钱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特制的木箱倒出来然后一分一分地边数边溢着幸福的专注的神情。
我劝她,有吃有喝就行,别太劳累了。
她说,持家是女人的品格。
因为阿秀,到我考取省师范学院那年,我们家的茅草屋终于变成了屯子里最宽敞的砖瓦房。不解内情的人,都认作我的功劳,阿秀除了幸福从不辩解什么。何其羞愧!——阿秀因此落下了腰腿疼的病根,至死也未能完全治愈。
我们祖辈曾把屯子里的人比作一群羊,直到我认真地观察了羊群之后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羊群离不开羊头,若是头羊不走,任你喊破了嗓子抽断了鞭子,羊群也决不会挪动半步;若是头羊跑起来,整个羊群就会疯狂。
我们家的砖瓦房,无疑地把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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