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的人了,更不敢喝了。
——酒这东西真是奇了怪:蜜精甘甜的瓜干儿一旦变成酒,入口竟苦辣辣的直呛得人涕泪俱流,喝多了,会头重脚轻飘悠悠的,让人直想睡觉,睡了觉就不会再想事。他更加不理解了,老支书何以会把喝酒当成一种享受。他显是醉了,倒头就睡。
待其醒来,已是他夺得印把子的第十天。那种兴奋真是莫名其妙,想控制都无法,晕乎乎的舒坦直想从身体里奔涌而出。因此,能在第十天上清醒过来,他已经非常钦佩自己的自制力了。他决定带着大家编粪筐子卖,因为他就是凭着这门手艺才吃上了白馍馍。既然掌了这印把子,就该跟大伙同甘苦,大伙儿就是公家,就这么浅显的道理。
说起这编粪筐子,自又有一段故事。粪筐子是那个年代最常用的劳动工具,易碎,便要常买。他便琢磨,这东西不就是用野棉槐条子编的吗?咱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编,偏要花钱去买?更何况村子里满地遍野的都是条子,白白割去烧掉,岂不可惜?事情往往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便难。他尝试着自己去编,可是拆掉了几十只筐子,试着顺条子的走势再编起来,总算编起来了,却既不美观也不耐用。赶巧听说表姨夫是编筐的高手,便央着他娘带他上门求教。
这时的市场管制虽已有所放松,但还没有完全放开。表姨夫曾为此吃过大亏,怕老姐姐这个唯一的儿子也跟自己一样吃亏便不肯教他。确如他娘所说,他真是贼心不死,认准了的理儿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央求不成,他便赖在了表姨夫家里。表姨夫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不仅帮着表姨夫担水劈柴哪样活儿重干哪样,而且嘴里总嘀嘀咕咕地不停地唠叨一些大道理。
(六)4、5(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