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三月之久,虽然在江西贵溪老家含饴弄孙,寄情山水林泉,但身在江湖,心存魏阙,少不得也有重情重义的门生故吏不避严嵩等人的猜忌,时时写信告之京师朝局动向。当他得知皇上重新临朝理事的消息,心里又是激动又是伤感;接着又听说了皇上将严嵩逐出内阁的消息,这等快心之事不禁让他动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心思,想重回朝廷位列阁揆,在皇上身边调和鼎鼐,协理阴阳。可是想起那几次的官场蹉跌都是因那位喜怒无常的皇上而起,也有些心灰意冷,把往昔那种辅佐明主开创伟业的凌云之志都压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京城司礼监派人八百里加急给他送来了一道圣旨,召他还朝复任内阁首辅。
君父之命,臣子不敢辞,接到圣旨之后,他当即收拾行装,启程回京。一路上,他竟还如年前赴京赶考一般,责令从人晓行昏宿,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了。
可这毕竟不是年前,更与三月之前黯然辞别帝乡的景况不同,各地官员络绎不绝地赶到驿站来拜见他这位刚刚复任的内阁首辅,他也知道自己顷刻间又从一位管领清风朗月的乡村野老摇身一变为大明王朝第一权臣,不由得也拿出了内阁首辅的威严,询问风土人情,查纠地方政务,虽然辛苦,倒也逐渐找回了往日位列朝堂、指点江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