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的一番慷慨陈辞,根本不能说服吕芳,甚至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触动。作为执掌司礼监十几年的大明内相,他清楚地知道,这位年轻监生的见解固然是堂堂正理,但总觉得太过空泛,甚至可以说是‘大而无当’!若拿去应科举、试策论,或许还有点用处;可是要以之治政安民,或是抵挡鞑靼虏贼的铁骑、江南叛军的大刀,却是全不济事!就以与鞑靼议和之事而论,派出海瑞这样的君子担当钦使,却不知道能否取得严嵩那样令人叹服的好结果!
但是,看着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的海瑞,吕芳的眼前却浮现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就是那个自缢而死的翰林院修撰陆树德。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里甚至又发出了“芝兰当道,不得不除”的叹息。但是,除掉了陆树德那株当道的芝兰,却引发了薛陈谋逆,更成为皇上内心深处一个永远的痛,而对于这个来自海南的举子海瑞,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更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关切,但凡遇到那种刚直清正却又不思变通的臣子,都要比之为海瑞。他若是知道自己一向看重的海瑞伙同着一帮国子监监生到严府闹事,还打了严世蕃,不知道会怎样的生气;但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也不该瞒着皇上。可是,又该如何向皇上陈奏此事……
想到这里,他立刻又想到了皇上那日渐加重的焦灼之症,李时珍的方子尽管匪夷所思,却不妨试上一试,若能缓解症状,便是托天之福了。他顾不得再跟海瑞争辩,说:“咱家还有要事在身,没有工夫与你争论对错。咱家再说一遍,你是简在帝心之人,得空还是多想想咱家方才的话。你若真的体念圣恩,咱家今日来此之事,不可说与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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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书生意气(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