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之讥,将宪宗、孝宗两位先帝置于何地?莫非李大人自持身为给谏,竟要对两位先帝之敕书诰命行封驳复议之权么?!”
李伟业没有想到这个青年士子如此精通国朝典史,更有不凡的辩才,仓促间竟能立刻举出令他无法辩驳的先帝圣谕来为自己的老师和同门开脱罪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眨了眨眼睛,只好缓和了语气:“即便不论景泰帝及于少保之功过是非,以‘土木之变’而论,的确是‘立君以贤’。不过其后的‘夺门之变’不也是由此而来么?可见到底还是致乱之源,祸国之根!”
张居正既已愤然出头,自然不会再给他留情面,当即又抓住了他的话柄,大声呵斥道:“咄!亏你还是两榜进士,给谏之臣,竟说出这等狂悖不经之言!景泰帝圣体违和,英宗先帝俯允诸位大臣所请,复位重掌乾纲,乃是天命有归,万民仰望。何谓夺门?口称夺门、自持有功的阉寺曹吉祥及奸臣徐有贞、石亨等人先后伏诛,乃是英宗先帝钦定的铁案,莫非李大人还要为那帮真真正正的乱臣贼子翻案不成?抑或自认便是宪宗先帝所谓之‘群奸’?!”
李伟业身为言官,从来只有他攻讦别人,还从未这样被人诘难,而且更让他气愤的是,发难之人竟是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士子,偏偏他一时掉以轻心,出言不慎,句句都能让别人抓住把柄,被顾璘师徒三人驳斥得哑口无言,而与他同一个阵营之中的其他官员都在皱着眉头沉思,对他的困境似乎并不在意,当下又羞又愤,脑子更是一片混乱,一时想不出有力的话来反驳张居正。
顾璘见张居正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占尽上风,心中十分得意,但他还是宽容地一笑,说
第四十章 舌战诸公(四)(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