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夏言端起书案旁的茶碗,一边用碗盖慢慢地抹去浮叶,一边将探究的眼神投向了高拱。
高拱知道这是恩师在考验自己的悟性,沉吟着说:“学生明白师相关爱学生,希望学生韬光养晦,隐藏锋芒的道理,可学生愚钝,不明白此事和方才师相说的那……那件事有何关联……”
“还不明白为师方才为何要说皇上命俞大猷为将,率军南下是浩荡圣恩,不明白皇上此举其实也是救了你吗?”夏言似乎生气了,柄国多年的内阁首辅的威势立刻就显示了出来:“糊涂至斯,何堪大用!为师真不明白皇上究竟看中你什么了?!”
夏言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响,高拱慌忙站了起来,躬身说:“学生愚钝,恳请恩师明示。”
“俞大猷本是南方人氏,又久在南方为官,此次江南叛乱,他就没有一点牵连吗?”
夏言的话如炸雷般在耳边轰鸣,高拱猛地将头抬了起来,不顾礼仪地直视着恩师,抗辩道:“师相,俞将军忠勇报国,舍生忘死,岂能以这等莫须有之罪加诸其身?”
“皇上当然不是宋高宗那样的昏聩之君,不会演出风波亭之事。但你要知道,自古以来,为人主者可不只是昏君会杀忠臣!以魏征之刚直,尚不免身后扑碑之祸;以韩信之英武,更难逃赐死未央之灾,汉高祖、唐太宗又何尝是昏君了?”夏言冷笑道:“就以俞大猷而论,虽说以他一个小小的千户,与江南那帮乱臣贼子也不可能有什么来往,可你要知道,一部《二十一史》都只有诛灭九族,唯有我大明朝可以诛灭十族!牵扯到谋逆大案,即便是亲若兄弟,谁能给他打这个保票?谁又敢给他打
第六十七章 师言耸听(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