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无以复加,最后却还是婉言谢绝了。
那位假扮成丝绸商人的镇抚司暗探受高振东指派一趟又一趟地往绍兴跑,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而且,他若是不能说服徐渭,回去之后就无法向三爷交代,因此对徐渭三爷的好意这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态度十分生气,怒道:“你这个拗相公!莫非供职画院,竟比不得你在这里卖字鬻画的好?看看你现在的穷酸样儿!守着你这个破字画摊,整日价吃风屙屁,还要受人白眼,可若是三天不开张,家里就要吊起锅子当锣敲!穷成那个样子,还充什么英雄好汉!”
那位暗探说的一点也不夸大其辞,徐渭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一身粗布衣裳已经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经常伏案写字做画的缘故,右边的手肘处还打了一个偌大的补丁,脚下那双旧黑布鞋跟头上的毡帽一样,也都是补丁摞着补丁。更有甚者,眼下已进冬月,他的夹袄或许还在当铺里,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根本无法抵御渐起的寒气,脸上冻得青里透紫,鼻子也冻得通红,比街上的那些店伙农夫还要寒碜。
尽管这位相交日浅的商贾朋友话说的很难听,但那份豪爽侠气和古道热肠令徐渭十分感动,陪着笑脸说:“柳兄(那位暗探托名柳青),非是小弟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大哥的美意,书画之道本是高洁清雅之事,拿来换取口食已是无奈,更遑论以之为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