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朱厚熜不动声色地说:“你这么说,倒也能说的过去。既然你的书信已经寄到了京城,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有没有效果,等徐阁老给你回信再说吧。虽说朝廷三令五申,各级官府衙门不得随意干预商贸货殖,但百姓的根本权益还是应该受到保护,倘若那些买田的大户果真借着天灾发国难财,天理不容,国法难恕,官府当然应该过问。尤其是我大明官员的家人,世受皇恩,更要上体君忧国难,下体民生困顿,为乡里士绅做一表率。不能因为朝廷如今实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之法,断绝了他们广纳投献之门,每年还要向朝廷缴纳若干钱粮赋税,就想着要趁朝廷推行改稻为桑之国策,从这里找补回来!”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朝廷之所以定下要在江南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本意是既要利国,更要利民,民富则国强,只要百姓富庶安乐,朝廷何愁国库空虚?所以朝廷制定的方略中定下了若干优惠政策,把大部分的利润让给了棉商、织户和棉农。从这个思路来说,只要朝廷把住了口子,切实把该上缴国家的赋税收到国库,把该给棉商、织户、棉农的利润还利于民,‘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方略还是可行的。松江府遇到的问题,只不过是有那些豪富大户、不法商人贪心不足,还想把百姓那一部分也侵夺了去,于是就压低田价,虐民自肥而已。而你限定田价的法子既是保护了灾民的利益;其实也是替朝廷把住了这道口子。夏阁老和刘中丞不肯采纳你的意见,或许是不能体察你松江府的实情,也或许是推行国策求得成效之心过于操切了,你先照着你的想法干起来,等我到南京之后,自然会好好跟他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