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阁中;三则六科给事中也没有到齐,夏言点名叫来的只有七八个,都是自己取中的门生,即是官场所谓的“夹袋中的人物”。
夏言柄国执政多年,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加之平素刚直强横、不苟言笑,那些门生既要仰仗他提携,又都惧怕他的威严,接到会揖的指示,丝毫不敢怠慢,一窝蜂地来到内阁,被书办直接引进了夏言的值房。
行封驳之权的刘成明又何尝不知道被自己退回的礼部公本正是恩师夏言拟的票,退回诏命之后,他的心中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到了内阁,又见恩师铁青着脸端坐在太师椅上不说话,只拿那摄人的目光瞪着自己,心里就更是生出了几分怯意,也不敢再摆出“科长”的派头,作揖行礼,恨不得能躲在旁人的身后。
夏言在平步青云之前,也曾做过给事中,还是号称“天下言官之首”的吏科都给事中,自然知道刘成明之所以会行封驳之权,固然是他履行言官以正道谏诤君父的职责,又何尝没有存着讪君卖直、沽名钓誉之心,见他此刻如此惧怕,心里就有了谱,劈手将那份又经皇上批阅的礼部公本扔给了他,让他仔细琢磨皇上那两句御批,严词厉色地斥责他不要忘记,废荣王朱厚熘固然贪财好货,失爱于君父,被贬谪发配至极远外藩,最终死于夷人之手;但是,当年若是没有他乔装改扮、千里报讯,被江南叛军或是鞑靼虏贼袭破京师,大明的江山社稷将会倾覆沦亡,太成两祖开创的两百年基业亦会毁于一旦,他们这些大臣亦会死无葬身之地。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刘成明大概只能做一位殉难死节的忠臣,只怕是没有机会象现在一样做一位直言极谏、想青史留名的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