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一样,担心李贽这个狂生并不领情,无法向皇上交代,见他慨然应诺,心中松了口气,并不介意他的失言,笑道:“如此甚好。”
恰恰在这个时候,德川家康进了大厅,躬身向高拱一揖,说道:“酒肴已经备好,且请高大人入席。”
跟他方才告罪离去一样,时机把握的如此之好,令高拱越发对眼前这位年仅十岁的倭人孩童高看了几分,加之皇上托付的大事已了,他心情很好,便笑道:“正所谓客随主便,家康小友盛情难却,高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河房一般都建有带栏杆的露台水榭,直通大厅,伸出水面,供人纳凉消夏、赏景观灯,德川家康备下的筵席就设在露台之上。高拱和李贽随他入席,只见中秋的圆月,已经升上了东天;冉冉飘动着的几朵祥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清亮的月光从天幕上倾泻下来,照亮了香风十里的秦淮河;两岸河房临水的露台上,坐满了饮酒赏月的人们,快活的笑声、细碎的谈话声和悠扬的乐曲声在夜风中回荡着,显得是那样的悦耳;河道上,张灯结彩的游船画舫来来往往,穿梭不息,每当那些游船画舫轻轻摇橹而过,伴随着柔柔的桨声,柔灯光和月色的倒影就象蛇一样在碧莹莹的水面上蜿蜒跃动起来。桨声灯影之中,秦淮河显得是那样的迷人,不愧是著名的六朝金粉之地最浮艳奢华的一角……
如斯美景当前,纵然是一向修身持谨、从不放纵自己沉湎声色犬马之乐的高拱,也不禁有些迷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