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给朝廷献上的“关门打狗”之计已然功败垂成。为了自己在心中向那个人献上的那份忠诚,他惟有拼死一战,一来洗刷自己愧对君父信任倚重的战败之耻;二来可以使“月之暗面”行动的秘密随着自己永远沉没在大海之中;还有其三:有自己的以身殉国和船队日后牵制佛朗机舰队入寇的功劳,朝野内外的舆论或许会宽恕自己昔日的叛逃为匪之罪,船队几千号弟兄们就能够蒙恩获赦,堂堂正正地回到自己的家园安居乐业,不再过这种颠沛流离、刀尖舔血的生活……
黄易安烦躁地打断了徐海的话:“平日我对船队弟兄讲春秋大义,你们都不屑一顾,这个时候却说这个!保家卫国,不是我等去国海匪之事!”
徐海情知黄易安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此刻也不宜跟他说得太多,便说:“不错,我们是海匪,可我们终究是大明海匪,岂容夷人肆虐我大明海疆!黄师爷,你是个读书人,本不该跟我们这些海匪混迹一处。趁现在敌船还没有杀到近前,你乘小船到三当家那里去,督促他速速率船队撤退,回到黄岩岛之后,让他分给你应得的那份财物,送你回家。”
黄易安怔怔地望着徐海,突然一跺脚,大声喊道:“大当家的,休要小觑了我辈读书人!左右我已沦落为去国罪人,生不得归故国,死不能入祖坟,不若陪你死在一起好了!”
徐海看着眼前这个迂腐顽固的书生,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正要板起面孔,拿出首领的架势强令他下船,突然听到爬在桅杆上负责瞭望的水手带着哭腔喊道:“来了,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