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维系在一支海盗船队对朝廷招安的渴望之上?戚将军素来用兵谨慎,这一次却又为何对这一破敌方略的隐患视而不见,把全军的生死存亡寄托在曾被自己责打问斩的逃卒叛军的忠诚之上?
汪宗翰渐渐接近了事实的真相,却又强迫自己将这些疑惑都深深地埋在了心里,甚至不想去深究皇上、戚将军和徐海这么做究竟为的是什么——一来久在官场,他深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二来他毕竟曾经跟随南都那些龙子凤孙、勋臣显贵造逆倡乱,算是有“前科”之人,虽说后来幡然悔悟,临阵举事,帮助朝廷平叛大军强渡长江天堑,顺利克复南都、平定内乱,也算是功勋卓著。朝廷没有追究他的从逆之罪,反而给他加官进爵;皇上也下旨温言抚慰,四时赏赐与心腹爱将戚继光同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始终认为,自己先前的那些“不臣之行”犹在,他又怎敢自作聪明,妄测圣意?
也正因如此,汪宗翰方才的冷漠、嘲讽,甚至对徐海船队放出的警戒,与远在万里之外的戚继光执意要杖责陈东等人的用意一样,都不过是为了平抑舰队官名的愤恨,故意做出的姿态而已。但是,在接触到徐海情不自禁投向自己的那种激动不已的眼神之后,他却又恢复了方才的淡漠——历来参与密谋之人,既成大功,又有大祸,究竟是福是祸,全在人主一念之间。徐海与他素有渊源,他惟愿自己的这位得意门生因此而飞黄腾达;却更不想日后受到他的牵连而惨遭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