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当然不陌生。撒了一地的竹签,一个带兵的千户立刻对手下的兵士喊道:“准备动刑!”
孙嘉新犯了再大的罪,毕竟是个官儿,那身蓝色的官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那些兵都不敢径直动手,便望向了于元忠,用目光请示上司。
于元忠自己反倒有些懵了——按照朝廷律法规制,凡吏部委任的现任官,无有通敌、失城、贪贿等不法情状,上司衙门只有参奏之权,没有羁押之权。羁押尚且不能,更不用说是动刑,除非有诏命,否则便是僭越的大罪。于元忠因为先是被孙嘉新不阴不阳的语气激得暴躁发怒;接着又被孙嘉新倚老卖老,点出嘉靖十八年自己是从五品知州之时,于元忠才是一个正六品的通判,还摆出一副教训的口吻“劝说”他,更觉得折了面子、损了官威,这才愤愤然摔了签筒,哪里真打一个现任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