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苦读诗书、九年翰林院储才养望,为得就是施展,平生所学能上报君恩、下安黎庶方不枉此生。若能得到严世蕃及他父亲内阁首辅严嵩的栽培重用,倒也是另外一条路子……
可是,严氏父子尽管颇受当今圣上信重,毕竟品行官箴不被理学清流所看好,在官场士林的风评也不佳,自己若是受其恩惠,转投严氏父子的门下,在清誉上便有了诟病。日后即便能有所作为,朝野内外、官场士林如何看待,毁誉也实在难以预料……
其实,一来齐汉生与赵鼎、赵贞吉一样,是颇受皇上青睐、被皇上亲自遴选出任江南大邑知府的青年官员,稍加历练,日后定会被皇上重用,若能将之拉入自己阵营,无疑是日后官场争斗时的一大强援;二来,官场士林一向对严党风评不佳,而齐汉生在士林之中颇有雅望,有他投靠,或能改变这一看法。因此,严世蕃今次来到苏州,既是要推着齐汉生积极跟自己一道募捐;也存了要从夏党那里把齐汉生拉拢过来的心思。此刻见齐汉生默不作声,表情阴晴不定,似乎心有所动的样子,情知此事大有可为,便指着青花茶碗上绘制的一条游鱼,对齐汉生说道:“子方兄,你看见这鱼了吗?”
齐汉生心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不明白严世蕃为何突然说到鱼的身上,不由得一怔,说道:“下官愚钝,恳请抚台大人明示。”
严世蕃微微一笑:“鱼或跃于海,或沉于渊,皆得其所哉。然则纵是巨可吞舟者,亦曾细若芥子,只是有的可播浪于沧溟,有的却未及长成便葬身他鱼之腹。我如此看重你,只是不想化龙之器早夭于涸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