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千代,谁就能成为冈崎城松平党的大恩人。日本武士将恩情视作债务,即便倾家荡产甚至搭上性命,也要报恩。生性耿直不阿的冈崎城松平党就会倒向他们那一边。既然明国皇帝已经将尾张织田氏的王女阿市纳入自己的内庭,为何不把这份天大的人情送给织田信长那厮,却要将迎回冈崎少主的功劳送给我?或者说是送给今川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难道真如那个明国海商五峰船主所说的那样,他对日本诸多战国大名之家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绝无觊觎日本疆土、插手战国内斗之心……
雪斋禅师心头思绪纷乱如麻,怎么也理不清楚,索性就不去想了,冲着松平竹千代微微颌首,说道:“老衲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公子,一时竟失态了。失礼之处,还请公子原谅。”
松平竹千代客气地说:“大师言重了。”
“既然公子身在此间,那么,一定是当年跟随织田上总介信长公一道前来明国的了?”
“是。”松平竹千代说:“当年信长公担心尾张织田氏家中有人会不利于竹千代,就带着竹千代离开了尾张,辗转来到了明国。”
雪斋禅师装作无意地问道:“这么说,信长公于你有恩?”
“是。”松平竹千代坦然地说:“竹千代在尾张做人质之时,就曾受到信长公的许多照顾;后来,为了救竹千代,信长公又不惜放弃家督继承人的尊贵身份,成为一介被逐出家门的浪人。他对竹千代可谓是恩重如山。竹千代不独今生,即便来世结草衔环,大概也难以回报他的恩情于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