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金碧辉煌宽阔豪华,服务台里的侍应生同样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年轻国人,郑毅用武汉话办理入住手续时,并没有遭受白眼,边上身穿笔挺西装的英国经理还非常友好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所有一切都让郑毅感到安静稳当,哪怕心里知道这些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的罪恶与血腥,也没有让他有何不适。
郑毅之所以住进价格昂贵的礼查饭店,是因为十天前离开黄州龙家岗时,徐伯夫妇死活也要从他母亲留下的财产中,再拿出两百大洋塞进他的小皮箱里,加起来近三百块大洋分量不轻,远超寻常工人一家数口的全年收入,未来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郑毅只能依靠这笔钱过日子。
为安全起见,连日来郑毅除了身上携带十几个大洋之外,剩下的钱都藏在随身小皮箱里,因此他宁可花掉比寻常旅馆贵十倍的钱入住高档饭店买个放心,也不愿为了省钱而增添麻烦,虽然每花出一个大洋都让他倍感心痛。
入夜,郑毅躺在三个银元一晚上的宽大双人床上辗转难眠,一个多月来所遇到的诸多人和事,在他脑子里反复呈现。
除了无法改变的初始命运,郑毅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错,从无法置信地成为郑氏家族悲剧性的一员开始,到他决定报考黄埔投身军旅为止,所做出的决定都是由心而发的。
在报考黄埔军校这个重大人生抉择上,郑毅想得更多更为慎重:这是个波澜壮阔的革命大时代,同样是个军阀割据、战火纷飞的残酷时代,个人能力再强,知识再渊博,也只能是沧海一粟,在强权和枪炮面前无比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行差踏错,最终的命运恐怕还比上扑火的飞蛾!
第五章 法租界里的遭遇(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