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男人,而我几乎厌恶被任何人触碰,与男人的肌肤相亲尤其令我作呕。不论是眼前这个男人,抑或是我从前的丈夫,他们都恨不得将自己的爱意全权倾注于我,尽管我深知他们最爱的仅是我身上这副皮囊。土岐晴孝曾赐给我一副昂贵的南蛮镜,如今那光明透亮的硕大之物就摆在屋中,映照出我清癯的身躯。
镜中反射出我清晰的影子,我的面孔似乎与记忆中母亲的脸别无二致。我如今年近三旬,母亲从我身边离开时也正值这个年岁。
“你若是思念家人,我便安排手下送你回甲州住一阵子。”
晴孝是可以容忍如此无理要求的男人。他在我眼前完全不像是个精明强势的大大名,他对我又敬又爱,那份感情中又流露出几分恐惶来。他害怕失去我,所以从不逼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正是利用了这点,我才能以侧室的身份独居村雨城,并一直游刃有余地躲避着与他的亲热。
毕竟我可是他大费周章从自己父亲——土岐现任家督晴雄手中抢下的。土岐父子曾为一个女人深陷父子相争的漩涡。这真是荒谬至极。那晴雄的领国在美浓,在这场闹剧即将演变为江浓两州的内战时,我终于挺身而出,且奉上一个再虚伪不过的说辞:
“若是我的存在必将使土岐家陷入内乱,那我但求一死。”
我骤然来到土岐家中,又迫使这对曾同仇敌忾守卫近畿的大名父子反目,可堪拟作那嵯峨时代的妖妇藤原药子[1],盖以一人之力,便把自以为是的男人们的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若非晴雄的正室临死前谏言,还真不知这闹剧该如何收场。然而我的目的业已达到,土岐父子的关系不可转圜。仰赖大纳言大人居中调
下篇·第一章空海(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