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退潮后藏在软泥中的贝壳,露出一只只闪亮的棱角。
他记得自己对冬青说:“这房子虽然简陋了些,但勉强能住,往后你姑且把它当成家吧。”
他们的家在小径尽头,背面便是荒山,宅院徒有四壁,院中的杂草几乎没过膝盖。
三坪村地远物稀,家中许多摆设都要两人亲手添置,夏季里天气炎热,日暮时分,狭小的房间里堆满杂物,风不通透,憋闷难当,两人便坐在门廊前的台阶前乘凉。
那时候,他们也被院子里的蛙声环绕着。
冬青的精力在昼时耗了个干净,眼皮耷拉着,脑袋一歪,便枕在他的膝上睡了过去。
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对他毫无戒备,在梦中发出呓呓低语,似乎在念叨着“师父”,一双小手揉搓着他的衣摆,将口水蹭在他的身上。
那只是寻常人家稀松平常的光景,可对于那时的卢正秋,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第一次发觉,原来世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生灵如此信任着自己,不计过往,不问前程,只是理所当然地与他住在同一间屋檐下。
一度只懂得持刀的手,也学会了烹饪与缝补,学会了梳理小孩子蓬乱如杂草的头发。
他烹出的饭食寡淡无味,但有人会捏着鼻子吃个精光。他缝出的针脚杂乱无章,但有人将它们日夜穿在身上。
原来真正使他脱胎换骨的不是高深的移魂禁术,而是这些简单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卢正秋,做了冬青的师父。
蛙声短暂停歇。
他从梦里醒来,指尖还残留着记忆中发丝的触感。
他很快察觉蛙鸣止住的原因,是
桃花染金戈_第217章(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