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刨土的时候,他已经刨出了一只孤零零的手,那是老旦的手,已经苍白焦黄的手指上还套着一个粗重的黄铜戒指,那是他在行军的路上买的,早上的时候还自豪的说要留着给自己已经十五岁的女娃儿当嫁妆。
他,是副班长,却已经成为最孤独的副班长,他已经不想这么孤独的活着。
等他冲出地面,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连所在的阵地,就被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喊住:“你,士兵,和老子一起抬炮弹。”
少校军官的左胳膊缠着绷带,上面血迹斑斑,但他竟然还肩膀上扛着一个弹药箱,右手胳膊上夹着一个,负重绝对超过三十公斤,扯开风纪扣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显然,他已经精疲力竭。
“是,长官!”年轻副班长迅速将枪背在身后,从他腋下接过一个笨重的弹箱,跟着他向一处城墙阵地上跑去。
根本来不及分辨是在城东还是城南,一到达位置,丢下弹箱,年轻副班长就提着枪猫着腰进入阵地,对着远方不过150米的日军开枪,拉动枪栓,再开枪。
哪怕是日军的89坦克的50毫米坦克炮转动炮塔,“轰”的一炮将距离他身边不过15米处的一处重机枪火力点给炸上了天,一块弹片飞过来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涔涔而下,他射击的手也没抖一下,依旧死死的盯着前方在断壁残垣中不断抵近的日寇,开枪。
直到,他一直盯着的日军身影在他连续射击十枪后颓然倒下,年轻士兵才翻身倒在沙包工事后,喘着粗气给自己的步枪再度插上弹夹。海锅说得很对,战场上越怕死,就死得越快,当你不怕死了,反而死得慢不少。
第1505章 学会接受离别(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