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的头发已经叫宫人们梳理过了,脸上也给施了脂粉,看起来倒没有还活着那时候的病态与憔悴。只是没有起伏的胸膛与一动不动的模样,还是叫人看出来她已是没了生气。
对这个母亲,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朱翊钧自己也分辨不出来。他只知道在母亲的心目中,李家凌然于一切之上。也许母亲过世前,心中嫉恨自己没能保下潞王,没能对武清伯府更好些。
还将她最为疼爱,一心想捧上太子位的皇长子送去了凤阳。
母亲死前,大概是恨着自己的吧。
朱翊钧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在坐上銮驾的那时,田夫人从角落里走出来。她跪在天子的脚下,全身都抖得厉害。
“陛下,娘娘的遗旨乃是王嫔矫诏。她、她盗了娘娘的金印!”
田义上前怒道:“先前为何不拦着,如今才知道禀上来!”若是在太监送来前,事情未曾宣扬开,朱常洵离宫尚有转寰的余地。
田夫人哭道:“奴家,奴家不敢啊!王嫔她疯了!王嫔当时关了大门,举着刀子不许任何人出去,只将遗旨交给了那个小太监让他去跑腿。”
朱翊钧合上眼,不想再听下去。他朝田义挥挥手,让他将田夫人拉开。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中宫病重沉疴,无法料理太后的丧仪,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郑梦境的肩上。
郑梦境多希望慈圣太后的丧仪永远都不要结束,这样她的洵儿就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了。
内外命妇哭了一天又一天,最后还是迎来了下葬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