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鬼机灵的眼神,现在也白成了死鱼样,只是瞅着自己篮子里的雪梨发呆。最后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没用的,你做银丝卷儿,人家也跟着改银丝卷儿。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想想这一阵子得罪了什么人吧。”
武大张着嘴点点头。直到现在,他还不相信是西门庆在捣鬼,只是固执地认为树大招风,赚的钱多了,麻烦事自然会多。但自己是能赚二十五贯巨款的生意人,怎么能任人欺侮!
潘小园却忽然觉得有点奇怪的感觉,看看郓哥,还是拉下脸皮,轻声问了一句:“这光景了,你……你……”
她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郓哥跟自己跟武大都无亲无故,只不过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眼下武大吃人算计,平心而论,他犯不着跟着一起共患难。
郓哥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张脸一下子红成了猴屁股,慢慢站起来,伸手一下下捋着他那油头发,有些难为情。
“嫂子不瞒你说,那个……狮子楼的掌柜昨天刚叫住我,说他们做炊饼缺人手,那个、我有些经验,让我去帮工,工钱从优……今儿你们要是想不出主意,明天,明天我大约就要去狮子楼那里干活了……对不住,他们开的价实在挺好的……”
武大眼睛瞪大,又是委屈,又是生气,一副“连你都抛下我”的神情。
郓哥慢慢从篮子里拿出剩下的三四个梨,朝潘小园讨好兮兮地捧过去:“你们拿去吃。”
这算啥,分手费?
潘小园突然觉得这孩子实在可爱得紧,扑哧一声笑了,雪梨给他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