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贸然说了这许多,你会不会嫌我烦?”
他转过头,看着赵瑗,依旧一如既往地英挺锐气,眼中却有着惊涛骇浪在翻涌。
赵瑗心里沉沉的,鼻尖也有些泛酸。
她摇摇头,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怎么会?”
可她今天肯定是吃错药了,笑起来特别像哭。
戍我边关,卫我河山。
长河饮马,黄沙为葬。
种家世世代代葬身在西夏与北宋的交界之处,每一个男孩生下来,都是短促而沉默的六个字:死战,力竭,身陨。仁宗年间军费贪污惊人,他们的性命,就是抵御西夏的厚盾缨枪。
直到狄青当了枢密院副使,西军才稍稍好过一些。
所以,现今赵构阵前换将,种家悲愤,也是必然。
“我很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去做。论资历、论能力、论……种家的人,要么年纪太小,要么已经战死。况且兵.权是官家的,康王……”
种沂话头一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又说出这些话了。早年因为胡乱说话,被祖父叫过去打了好几回军棍。可我……”
他微微侧头,眼中隐隐带着几分祈求:“请您当我今天什么也不曾说过。”
赵瑗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种沂脸色微微一变。
“对外,我只当你今天‘什么也不曾说过’。可我实际上,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赵瑗努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像哭,“你这是在信任我么,十三郎?”
种沂松了口气:“自然是信任你的。”
“可你我统共才认识了三个月。”
[南宋]锦绣山河_分节阅读_4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