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炅听见声音,略带一丝麻木的目光转过来,投向来人,视野渐渐恢复清晰,意识也清明起来,“严卿家,朕悔不听爱卿当日立储良言,以至酿成今日惨剧!”
严助与达旬之尽皆默然。当日孙炅在圣都称帝,御史大夫严助谏言,于两名皇子中早立储君太子,以定大燕国本根基,安新朝传承之序,可使新燕一朝君臣同心。燕帝孙炅未纳此谏言,埋下孙氏兄弟争储祸端,最终酿成今日兄弟相残惨剧。
达旬之瞧着孙炅这般痛悔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孙炅为大军统帅确实是骁勇善战,可是在家事的处理上却很是没有章法。要是依他而言,孙炅的失误不仅在于称帝之时未肯及时立储,便是当日安王孙沛恩抗旨回北都,诛杀北都守将谢腾哥和行宫卫长压鲁斯之时,未曾半点重惩,反依孙沛恩所请,追封发妻赫氏为皇后,策封安王为北都王,镇守北都。也是处置欠妥。
若是个清明的,纵然碍于燕朝大局考虑,不愿逼反孙沛恩重惩,也当恩罚并行,以罚显示对其大胆妄为的惩治,以恩显示笼络之意。如此恩罚襄助,可安抚孙沛恩,同时令其生敬畏之心。因着当日有赏无罚,过于松纵,方滋生了安王野心,乃有欺凌辽阳长公主,弑杀亲弟之事。
但他毕竟是周朝降臣,虽因才干出众颇受重用,论及与燕帝的亲近程度,却远不及御史大夫严庄这等追随燕帝多年的谋士,不好于旧事多言,只得婉转劝道,“陛下,老臣知道您如今心伤甚痛,如今事情已经定居。重要的该当是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