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打了个岁,还要十年才算成年哦,十年啊,十年后老师都老了!”
“老师,你别胡说,老师你永远不会老。永远都不会!”十九斩钉截铁地说,两手紧握着常建的手,双目灼热地简直要喷出火来。
“永远有多远?在这世上,千万不要随便发誓,也不要用永远做时间的注解,时间有限,没有永远。”常建回握着十九的小手,记忆中的那个小小软软的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宽厚了许多,时间真是把无情刀,孩子们会长大,他也会老去,这是自然法则。
那个小手的主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绕膝雏儿了,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而他的某些想法,让常建觉得害怕。那是他所承受不了,也承诺不了的。
十九一言不发,收回痴痴的目光,低声喃喃道:“老师,可是我相信有永远,只要坚信,就有永远。”然后他轻轻放开常建的手,背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满脸的泪水,然后朝午觉房里走去,只留下一个落寞的小背景,看得常建有点心酸。
也许这对常建来说只是某年某月某个普通下午和学生的简短谈心,但他永远也想象不到在十六年以后,那个长大了的孩子依然坚守着这个信念。
十六年后,那个长大的孩子,天下第一的神医,深情地看着冰棺里沉沉睡去的常建,用罕有温柔的语气念着这么一句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