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金桂丢了,钱财两空,这对辛苦半辈子都挣不了二十万的蒋云英来说,是绝对的打击。
最近心头本来就压着许多事情,这一下,蒋云英的身体再也不堪重负,被气得入院。当然,只是溪坝镇镇上医院,她家可没钱再把她送进五医院。
一夜之间,蒋云英头上添了更多白发,黑白相间,异常扎眼,似一下子苍老十岁。
陈志华询问多次,一开始大家还能撒谎瞒着,可连续几日不见蒋云英,陈志华渐渐生出怀疑,最后是陈灏忍不住,在陈志华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说,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好啊,妈被气的吐血了,住院了,呜呜呜,呜呜呜。
陈志华苍老的粗糙大手悬在半空中,缓缓落下,抚摸此刻正伏在自己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陈灏,他眼中是身心被岁月蹂/躏碾杀的疲惫麻木,是作为一个男子汉却无法保护家人只能眼看着他们活活痛苦的茫然无助和深深自责。
陈全提着盒饭回到304病房门口,房间里面陈灏还在呜呜呜肆意哭泣,发泄这些时日的害怕和无助。陈全站住脚步,缓缓顺着墙角滑下去,双手捂住脸,遮住脸上的所有表情。
就在不久前,禾宇百货的人事已经给陈全打过好几个电话,大意是说陈全,你还要不要上班?要上班就赶紧回来上班!你这一个月请半个月的假,没哪家公司要的起你!什么?家里出事了,来不了?行,那你也不用来了,我现在就给你放长假!
一家人病的病,倒的倒,仅剩一个十五六岁的无知少年,整个家庭的重担一夜之间全部压在陈全身上,压得他呼吸不了,抬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