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和王晟之。这个名字很眼熟,李斯年想了片刻经手过的玩家资料,终于想起,这就是杨颂的父亲。
然而让渡书里附夹的报告是初版,而非探明了真实情况的终版,李斯年翻动纸页的手指倏然一停,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猜到了最后一张文件上是什么东西。
最后的文件没有英文版,只有一页页版的邮箱里直接打印出来的东西。
李斯年伸出右手,方岱川犹犹豫豫地递给了他。
他不想他看到,因为太残酷。然而他又不舍得不给他看到,因为他苦苦追寻着的,就是这样残酷的真相。并且他深刻而且清晰地知道,自己追寻的真相有多么残酷。
——那是一封信,一封李衡写给王晟之的信。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说牛纳含和杜潮生的勾当,说他们得知真相后的计谋,说他们的风险转嫁,说他们隐瞒了真实的报告,说自己当初着了魔,为一些蝇头小利保持沉默,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信的结尾,他说:“我既无力摆脱内心的贪婪,又无力面对良心的谴责,唯有等待必死的命运。”他说:“我深知自己一念成魔,罪孽深重,因此只有不做抗争,引颈就戮,以偿其罪。”
方岱川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具枯骨就那么安然坐在洞穴里,直到慢慢饿死、渴死,甚至海水将自己覆没。他是被人囚禁在那里的,但是在被人囚禁之前,他就杀死了他自己。
一切已知的线索在眼前完美地画了一个圆,像莫比乌斯环,明明有两个侧面,却被扭在一个单侧曲面中,一切双面逻辑终于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