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担心地张望着天空中异样的声音,用普通话互相表达着心中的惶惑,最后一个年纪较大的人走回到车门边上问:“王老师,你有没有听到刚刚的声音?”
车里的人正忙着往记事本上写着什么。他快速写完最后几个字,盖上钢笔帽,合上本子,这才走出来,望着阴霾的天空下的肆虐的风。
其他人为他让开路,他便沿着小路往山坡上走了一段距离,洗得发白的军裤下是一双干净的球鞋,一步一步踩着长到了路中央的丛生的野草。
看到柱子跪在山坡上的身影后,他停了下来,似乎想了许久,又继续向柱子走过去。
他背影微胖,衣裤被风吹得烈烈抖动。他从容地向前走着,伸出手去,大而厚实的手轻抚着沿途深深的草。
那一年,柱子16岁。
岁的柱子有着超出同龄人的繁重的心事。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精神中足以对自己构成伤害的一些特征,然而他无法控制,那些迅疾而来的失望或绝望,去的时候比光阴还要缓慢。那个中午,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他只能等到身体慢慢疲倦下来,在虚弱中让自己平静,然后头昏脑胀地一步一步往家走。
他听到有人在问:
“小兄弟,这里是不是湾子村?”
他陷在悲愤之中,十几秒钟之后才猛然想起这句话。那是一种陌生的口音,温柔的,婉转的,简约的,文明的,轻轻柔柔干干净净地在风中传过来,听起来很舒服。你能想到那是个毫无威胁的人,带着友好而充满诚意的笑容,绝不像当地的那些问路的老乡,要么一脸愁苦,要么笑得勉强。
那个声音又在问:
“小兄弟。”
爱人随风而来_分节阅读_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