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眼瞧过的少年,现在却像个老爷似地端坐在那里,享受她的侍候,一股无名的怒气突然涌上来,以前何曾会这样?
傍晚他们刚刚在村子里安顿下来,村正给他们送来了晚饭的粮食,只抓出两把陈年的糙米就走了。而她这个从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从村正走了以后就一直忙到现在:生火的木柴是从院外的雪底下扒出来的,水里带着冰茬儿,淘洗米的时候她那双保养良好的嫩手如同被扒掉了一层皮,在忙碌中她一直希望侯骏会走过来帮自己一把,在这种困顿不堪的时候,以前那些事情算得了什么。
侯骏看到她右手的无名指、小手指被刚才洒出来的粥烫红了,现在仍故作无事般地捧起面前的劣质粗瓷碗,无声地啜饮起来,局促中又保留了几分雍容。柳氏,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呢?从长安到岭南,从岭南随他辗转到西州——大唐帝国的西北蛮荒之地,她这位曾经的、当朝一品大员的年轻貌美的夫人,缺少的也只是那些被籍没的珠光宝气,其他的竟然一样不曾缺少。
“这房子……怕是……”她小心翼翼地说。话音没落,只听咔嚓一声,侯骏知道,是屋外东山墙边那株唯一的枯树不堪风雪摧残,倒下来了,应该紧擦着山墙,枯枝和落雪的声音,通向屋外的那扇门连同门框似乎抖了几下。屋外不远处有人略带兴奋地喊了声,“嘿,树都倒了!”
真不知道倒了一棵树怎么会让有的人这么高兴,囚禁在深牢大狱里整天面对铁窗的犯人,忽然看到从铁窗外飘进来一片树叶,是不是也会兴奋上好一阵子?屋外那些人和他们是一样的,是帝国发配来充实西州的刑徒,到达这里以后,他们的囚犯身份就一笔勾消了,可以做为平民生
第001章 西州风雪(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