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下子酸楚难当,我想起我的少年,我家境殷实,自小花钱如流水,大了之后讲究豪爽侠义,于钱银上从未计较。可因为这样,从来都是我为别人花钱,我为别人出谋划策,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正面得罪于我,更别说指着鼻子骂我。我瞧不惯的,自然自己有千万种手段去慢慢收拾他。可猛然之间,我意识到,原来我这一生,兄弟们敬我信我,敌人们怕我恨我,家里人觉得老三刁钻古怪,从来只有旁人吃他的亏,却无他吃旁人的亏,以至于,从未有人这般为我出头,从未有人说过,只要你不骂徐达升,我给你,我身上所有的东西。
何况,还是那么一个,自身难保,一无所有的穷孩子。
我把里头的金子还给小孩,却留下了荷包。或者在心底,有着以为此乃表赠私物的暗喜。到了盟内,我杂事缠身,抽不出空来管那小孩,等到再次见他,却发现小家伙变得更为沉默和小心翼翼,仿佛别人的一个眼神,都能把他吓个够呛。我又开始偷偷观察他,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看着那个小家伙,如一只小耗子般,偷偷地走动,尽量地不说话。
盟里的人都知道他是萧墨存随身带来的小太监,冲着“太监”两个字,丫鬟们厌恶他,仆役们瞧不起他,大冬天的也不给他一床暖被子,每日厨房留给他的,都是残羹冷炙。我常常瞧见他,偷偷地躲在庭院角落里洗衣裳,偷偷生火给自己煮碗充饥的热汤,偷偷地蹲在屋檐下,搓着小手,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个主子的房门,指望什么时候,能进去伺候一下。那小狗一样无辜又可怜的眼神,每每看到我光火,恨不得把小东西抓起来揍一顿p股,揍完了还要骂他,你他娘的就这么想给人当奴才?
第 38 部分(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