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人已经躺了整整半年了。
半年前的那场暗杀……黎昕的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缩。那个时候他刚从某个宴会上出来,坐在他专属的豪华座驾上打道回府。接下来的事情在他的记忆中就仿佛慢动作的回放,就连那颗穿过他故意打开的车窗嵌入他眉心的子弹的运行轨迹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反倒是本该有的钻心剜骨的剧痛却已经不记得了。
生命流逝的时候,他并不痛苦,只是有些遗憾,有些难过,有些茫然,却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那时候的他,还不是黎昕,而是尉迟家被收养的大少爷,尉迟晞。
濒临死亡的他自然也不知道,有无辜的路人会被那场针对他的暗杀所波及,然而却也恰恰是这个无辜受难的少年会是他仅存的一线生机。
半年时间过去,医生护士都以为他醒不过来了,再加上他父母双亡,存款也用尽,医院本来就要撤除器械任他去死了,却不想他却突然间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但即使“及时”地醒了过来,也免不了因为拖欠医疗费而被赶出医院。
如今他身无分文,但人身在世总要吃饭穿衣,还要定期买些便宜的药品来对付这後脑的枪伤後遗症,虽然凭借他如今微薄的收入G本买不到好药也G治不了这伤,却也聊胜於无。在这个陌生而年轻的躯体中醒过来的时候,尉迟晞,或是说黎昕不止一次感激上苍──哪怕一生平穷困苦,哪怕终有一天会因病痛而逝去,可是这才是普通人该有的人生,不是吗?在那样乱离怪神,说出来将骇人听闻的情况之下死而复生,他不想再死一次,他想要活著,借著“黎昕”这个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牵挂的身份,真正地为自己活一回。
抬手抚上自己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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