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得很,也惆怅得很。
我安慰她道:死灰不是那么容易复燃的,旧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复炽的,你不用这么愧疚伤心。
她凛然道:然侄女毕竟已下了界,又承了幽冥司的冥主一个大情,保住了陈贵人的肉身,就这么放手作罢,不将这个恩报了,总觉得吃亏得很,苦想了两日,她顿了顿道:侄女只得在自己身上下两生咒。受法术的束缚,白日里必得依照陈贵人生前的性子做出爱慕帝君的形容,太阳下山方能解脱。却不想陈贵人生前是这样的性情,每每入夜回顾一番白日的形容,侄女都觉得痛苦万分,委实太丢人了。
我违心道:你不用如此介怀,也没有多么丢人。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我问她:你自化了陈贵人报恩以来,可有叫东华占了便宜
她愣了一愣,摇头道:先前陈贵人便不是多得宠的。我借了她肉身后额间胎记长出来,被一个混账真人判做妖花,帝君虽没将我打入冷宫去,却再没到菡萏院来了。
我讶然道:那你每日做些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姿态,却有什么意思
她郑重道:须知真心爱一个人,是件很需要敬业精神的事,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爱,背着别人的面就不爱了。
我打了个呵欠。
见今凤九的这个光景,倒还叫人放心。若她能顺顺利利地自己将这个恩报了,不用我与他的几个叔叔担着,也并没什么不好。我甚通透在心里过了一遭,正预备让油水滴答的凤九回去将自己洗刷洗刷睡了,平地里,却刮了阵瑞气腾腾的风。
这紫竹苑想来是个福地。
今夜,想来是个吉时。
折颜在半空里显了形,神色竟有些疲惫。
第十章(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