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头来看着朱煊,目光中含着深深哀恸和愤怒,仿佛要喝下毒酒的不是朱煊,而是他自己。
“你若不提,朕本来不想说出此事。若说当初你劫朕出京是为了爱慕朕,可后来到了草原上,与你那些部将谋划的又是什么?幼道来劝你时,又为何不肯回头?若你当时就肯放了朕,今日朕连这杯酒都不必给你送来!”
朱煊不觉站起身来,抬手抚上宣帝的脸颊,双唇慢慢贴了上去,但未曾碰到宣帝便停了下来。他将手也收了回来,拿起桌上酒杯,唇角微微勾起:“陛下说得是,臣之罪万死难赎,臣之前扪心自问,也觉着悔恨难当。可是……”他拿起桌上金杯,一口咽下微甜的酒液,笑意更加深了一丝:“可是一见着七郎,我就觉着此事没什么可后悔的了。这些年委屈七郎了,朱煊来世再补偿吧。”
这药酒药性极烈,朱煊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就觉着身上渐渐失去知觉,眼前越来越黑,终于连身子也支不住,颓然倒在了桌上。
谋反之罪自然当诛,所以朱煊失去意识时十分平静。当他再度恢复意识,发觉自己并未死去时,他却再没有那般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