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花雾一片,她认得那陶罐,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她仿佛又看到,沥青泼上高台刑架,而她冷静地,不给旁人落下丝毫话柄,以嘉德郡主的忠烈贤女身份亲手点燃了那它们。而后亲眼看着眼前蹿起熊熊火光,火苗娆舞湮没了那个养她成人的****,而她吝啬地,一滴泪都没给他。
可她始终清晰地记着,那颗圆睁的,不甘的独眼。
那片火光里,她趁人不注意,亲手替他阖上,但在心里已经给自己判了不孝的死刑。
“娘娘……”明珠哽咽,眼里的闪烁湿迹似要溢出,但终究慢慢褪回,如同井口下降的水位。
私自收取佞臣骨灰,是欺君罔上罪名,即便她是皇后……
南月取笑她:“本宫看你再无情无义,可也是血肉心肠。”
说罢靠近她,低低道:“终是掩人耳目,做戏做全套又如何,此事你知我知。”
说着退开去,笑了笑,彻底再见。
明珠清眸如水,眼里是深深的感激。看了南月最后一眼,由丫鬟搀扶着,款款跨进了镶宝珠大华盖顶的轿子。
悠悠回头之际,笑容如栀子盛放,胸前垂着那条素净的发辫。
南月静静看着那女子将头彻底回转过去,掩了轿帘,自己背着手,笑得坦然。
此去一别,关山万里山河梦,迢迢暮雪盗霜寒。
何处无别离,何需感怀伤逝。
她与耶律明珠,都是选择了便绝不会再后悔,亦不会再回头的人。
南月脑子里回荡着耶律明珠俯身拜下时那句只有她二人能听到的话:“娘娘若有吩咐,明珠随时随地待命,不管山迢水远。
第七十七章 远道(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