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旻看着那个包袱,眼前浮现的全是南月的影像。有些人明明还未离去,怀念已经是件快乐而又充满伤悲的事。于完颜旻,还带着一种散发于全身毛孔的紧张和不愿承认的恐慌。
脑海里全是她。挥之不去,欲掩更留。
那个笑容明媚的南月,鬼马精灵馊主意一堆的南月,树林里冒死替他挡箭的南月,紧紧抱着他像个无赖却又无比真诚地说要成为他好朋友的南月……
这女人要走,不露声色,不着痕迹。一如她单枪匹马劫持赫连拓,与耶律明珠一话夜谈就私下决定了两国前程;送水映橙尸体出宫协助南清云于大婚之夜逃亡。她始终是那个连个征兆都没有,有了想法就可以谁都不告诉就无声无息把事情做了的南月。
可是既然已经猝不及防闯进他生命里,扰乱了他十几年来已经习惯的暗默与孤独清荒,怎么可以忽然就打算凭空蒸发,像是给他一场梦一般的戏耍。
完颜旻能觉察到自己心里分分钟升腾起的怒意,怒意以及一种不受控制的惊慌失措。
他不是没有想过她会离开。事实上,完颜旻早已习惯与任何人互相成为过客。自先皇去世十四年以来的寒暑光阴里,他身边来过许多人走过许多人,而这些人丝毫未能牵动他的目光或是拖住他的脚步。两处茫茫而已。宇宙广博,从来没有人可以真正地为他人而停留或者叹息。
可是,一旦真的有一个人,哪天不小心跨越厚厚的障碍,走到那紧闭的心里去了呢?尽管今朝还无法准确定义这人在那空荡荡的心房里所扮演的角色,可是当其忽然就要离开。难道心脏的壁肉不会有些许微浅的振动,心不会若有若无地哪怕只是浅浅地疼吗?
第一百零五章 赤狱(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