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便是细细密密的疼。
幸亏……幸亏先走的是他。阿玄,对不住,我终究还是想要自私一次。
高正涵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可气力所限,终是不能。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快活。
当年宝马雕车香满路,行乐处,珠钿翠盖,玉辔红缨;不若与你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若有来生……
天光渐灭,窗外风起,摇得雕花木门哐哐作响。咫尺之遥的残烛扑闪几下,呲地一声熄灭。
风这样大,要是门被吹开了,阿玄这么坐着,会不会不小心受凉?
高正涵呼吸一滞,心里模模糊糊地升起这个念头,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朝一片无底的黑暗沉去。
炉火燃尽,床上已再无人声。
终是只此一世,终是没有来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红尘一曲谁使弦断,花落肩头,恍惚迷离回首,十几年的腥风血雨未在心里留下痕迹,老得要死了,心心念念的仍然是那人会否受凉,仍然,不过他的一个“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