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起的石子咯得生痛,人清醒一下,瞌睡又上来了,打个呵欠。星月无光,父亲将手中的烟猛吸一口,红光一闪,借着微弱的光避开道上的坑。
父亲不时被劣质烟草呛得咳嗽连连,空车在石子路上发出的“哐当”声,打破了冬夜的宁静,远处村庄狗吠不止。
又冷又困,程庸机械地跟在车后走着,一会就拉下一大截,“上车来睡一下吧。”父亲心痛地说。实在太困也不顾路颠车脏,躺下沉沉睡去。
“到了,起来吧。”父亲将程庸唤醒,天已大亮,身上盖着父亲的破棉袄。父亲脸冻得通红,头上热气直冒。地上浓霜像下了场薄雪。
那天程庸和父亲装了满满一车石灰,要送到大成河对面。过河了,父亲毅然将鞋脱下,裤腿卷起老高,趟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护着竹排上的板车。热腿下水骤冷抽筋,剧痛写在父亲脸上,可就是没吭一声。稍停一会儿,又推着竹排前行,上岸时脚冻得通红。现在想起让程庸心碎。
石灰送到一称一千五百多斤,父亲挺高兴:“今天有你帮忙,多拉了点,也多赚了五块钱。”程庸像被塞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眼泪在打转终于流出。
后来程庸随父亲运过小红砖,预制板……,雨天在泥泞的路上如牛拉犁,汗水和着雨水流;晴天置身于灰尘中,衣衫湿透。留在记忆中是一片艰辛,时常夜半睡来尚觉心寒。可父亲再苦再累也没有一句怨言,反而为能赚上几个小钱心满意足。
父亲用板车将程庸弟兄几个养大,升学、成家,而他却一天天老去,板车拖不动了,连走路也气喘吁吁。程庸知道这病是长期超负荷劳作所致,是无法治愈的。父
4、今夜无眠(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