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力地对着当时也哭成泪人的彩鸾说,“我死后,只求棺椁能迁葬回钟陵的山中去,和那轮明月亘古相伴。”
最终他用手慢慢拭去了彩鸾的泪水,“别哭了,如果正如佛经上说的人有来生,这一生你苦苦抄写小楷鬻字为我筹资赶考,下一生该我来报答你的......”
汉水边的风中,吴彩鸾扶住这块石碑,跪在地上,低头号泣到不能自已。
因为这碑文虽然只有百字不到,但落款却是大唐秘书监萧昕,誊字的则是大唐太子太师颜真卿。
萧昕的文章。
颜真卿的字。
多少四品上的达官贵人,用千贯万贯的润笔,来求萧昕写墓志铭,颜真卿来写神道碑文,却根本无法一得,更何况是二者合璧?
“彩鸾阿师在丈夫死后,便一直呆在京师里,日夜给佛寺抄写经文,一面是借此为文箫超度,一面则是为了积蓄钱财,希望能给文箫弄个好的墓志——文箫一辈子落拓萧条,阿师的心愿其实很简单,让他死后能荣耀些,能被后世记住,也就无怨无悔了。但在京师里想要弄到个人物给自己写墓志是多么困难的事,有些官员、词臣开口就是五百贯乃至千贯往上的价格,她这个女流之辈,积攒些钱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她收集的那些墓志文拓本,目的也就在于此。”这就是高岳在奉天城里,于薛瑶英的口中得知的吴彩鸾的心愿。
可现在高岳替她完成心愿,“阿师,我早就说过,我会报答你的。”
要知道,不管是萧昕还是颜真卿这样的朝廷耆老,让他们当中哪怕一个,为文箫这样籍籍无名,只历官几政的小小县令写墓志,都是难于登天的。
9.淮西劫江贼(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