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上操过心,至今连火都不会点,一天到晚臭美穷讲究,出门买东西从来不主动问价格,得先点个头说“要了”,再由卖家陪着笑脸报价。
徐西临从有记忆开始,就没从她嘴里听到过阿堵物的各种代称,好像那会脏了她的嘴一样。
他的表情太难以置信了,外婆有点发愁地叹了口气:“你现在要读书,将来长大了,还要结婚、要养家,这都是要钞票的呀,以前这些事你都不晓得,以后蛮好要知道知道了。”
徐西临语无伦次地说:“姥姥,咱……咱家钱够用。”
外婆:“多少叫够用的啦?现在多攒一点,将来遇到用钞票的事,你就少为难一分……”
她上了年纪,一唠叨就停不下来,拉住他远远近近地叮嘱了半天。
徐西临胡乱应了几声,魂不守舍地走了,他当然不至于要她来教育怎么过日子,只是震惊。因为徐进在的时候,外婆可能都不知道“过日子”仨字怎么写,临到古稀,她竟然悄无声息地学会了这项技能!
徐西临走了几步,站在楼梯上回过头来:“姥姥,杜阿姨究竟……”
他本想问“杜阿姨究竟真是自己不想干了,还是您想辞了她”,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他想,她知道猪肉鸡蛋多少钱一斤吗?知道徐进留下多少钱吗?给她千八百块的现金,她都不见得能数得清,她懂个屁的日子经。归根到底,是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她不觉得徐西临能挑起这根梁,所以才心怀不安,忧心忡忡地想多给他留点东西。
她对这个娇生惯养的孙子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