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不知往那儿走去。
四处都很熟悉,四处却都不算归处。
还是狄仁杰上前,引着他,若是不嫌,驸马还请先到臣的府上来吧。
薛绍长睫敛着,沉默了片刻,不必了,我想先去一个地方,悼念一人。
哪儿若你想去长安城外的叛军营,也应先保重好身子。
薛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应了他。
他这幅落魄的样子,大抵也是不好与她相见的。
神志恍惚地走到了狄仁杰的宅邸,薛绍沐完浴,将牢中的尘土都洗净了。他终于冷静了,这才想起来,此处并不是自己的家。
薛绍穿上衣袍,掩住了身体上的伤痕,整理束发,向狄仁杰鞠了一躬,谢过大人,可我真的该走了。
为何。狄仁杰负手而立。
薛绍一顿,喉结上下滚了滚,轻声说:我只是想回家了。
回哪儿。
其实薛绍也不知道他该去哪儿。
狄仁杰若有所思道:有公主的地方,对驸马而言,才是家,对不对。
薛绍的背影就顿在那儿,回过头来看狄仁杰,大人,您此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微微笑了笑,驸马,臣的意思是如你所愿。
薛绍垂眸,不明所以。狄仁杰不明白,他这副模样,分明是生无所念,又怎会生出什么愿望。
太平下一次出现时,的确是在狄仁杰的宅邸上。
她向里探了探,头戴着薄纱的帷帽,早已不是宫中的装束,仍与幼时的花苞一般娇美清丽。
薛绍一时并没有看向她,直至太平停在了他的眼前,道:诶薛绍,你把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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