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戎渡慢慢睁开双眼,只觉得有一瞬间的晕眩,几扇雕花的轩窗开着,垂下薄薄的青丝细篾帘,日光透过帘缝照进来,洒在地面间,令满室都是深深浅浅的斑驳光影,映得地上白晃晃地叫人眼晕,墙角的两口景泰蓝大瓮里装着冰块用来降暑,一架精巧的风轮亦在阵阵鼓着风,满室清凉,寂寂无声,一番游目所见,俱为一派湟贵自在景致,早已不是那等破败衰旧的庙宇,而是奢华以极的高床软枕,金屋玉室,先前种种,竟好似黄粱一梦。
枕边的貔貅香炉里淡香细细,几缕清烟袅袅缭绕,如梦似幻,北堂戎渡慢慢坐起身来,身上盖着的冰绡夹纱小毯滑落下去,皮肤顿时毫无阻隔地暴露在空气当中,这才发现自己却是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身无寸缕,全身肌肤爽滑,还残留着茉莉花的香气,一头长发垂下来,亦是丝缎一样柔顺,应该是有人给他洗过了澡。北堂戎渡静了静,并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什么被侵入过的不适,他隔着透明的鲛帐往外看去,室中一个人也没有,就好象满世界里就剩下了他自己一样,静得让人心中激不起半点儿涟漪。
北堂戎渡光着身子下了床,就这么赤脚踩在地上,柔滑的黑发披在背后,半遮住了少年优美有力的修长身躯,他微微蹙起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面走到桌前倒了一碗凉茶慢慢喝了,恰好此时只听一阵环佩叮咚轻响,一个罗裙云髻的女子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放有衣物的金漆托盘,抬眼见少年正赤身站在桌旁,不觉唬了一跳,忙快步走过去,语气之中不乏埋怨之意,道:“我的小祖宗,既是醒了,怎么也不叫人?这天热得都中了暑,还不快躺着呢。”北堂戎渡微微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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