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美事,是因为硬骨头不健康了。
骨头太硬,跑一次挨一次打,还是屡打不改,日以继日,她终于被失手打断了腿。山沟里医疗条件不达标,随便糊了点糙药,没什么效果,伤口腐烂流脓,散出一股恶臭,烂到露出骨头。可能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硬骨头变成了疯骨头,前段时间发癫,破口大骂全村,叫得声嘶力竭,凶得很,吵得人没法睡觉。那户人家拿了木棍教训她,硬骨头趁机搂住那人的头,一口咬下来半边耳朵,她一边吃一边笑,像地狱出来的恶鬼。那人流了半脸血,她被扇了几个耳光,耳廓流血,她仰天狂笑,舌头被剪下来半截。
好在人还没死,人还能生。老光棍只要孩子,不嫌人臭。
最后一次怀孕,是她最后一次逃跑。
老光棍花了钱,监管很严,一心盼着生个胖儿子,把她关在小破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窄窄细细的裂fèng,一天两顿饭,从不让踏出房门一步。可笑这里的人男女比例失衡,一个媳妇轮着用,居然还想着传宗接代,还想着要儿子。肚子大了起来,吴正芳假装肚子痛,猛砸房门要求休息,然后用石头砸死了老光棍。
差不多活不成了吧,打死一个赚一个。
她没能爬出多远,连第一次轻轻松松跑上去的山坡也没能爬到,鼓起的肚皮磨出一大块伤口,血ròu里掺着泥土和糙屑,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羊水破了,马上就要生产,当母亲的已经没有力气,村里的接生婆弃大保小,剖开肚皮取子,她疼极了,大张着双眼一声不吭,当孩子从肚子里出来,脐带还没剪断,她用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抢过孩子,gān净利落地拧断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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