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坐了起来,站在书桌边,拿起座机的话筒。
换了一个手机后,他跟很多人断了联系,有些经常玩在一起的朋友,他连他们的号码也记不住。
但他记得她的,如此熟悉,睡梦中都能倒背如流。
铃声响了一会儿,有人接起。
双方都没人开口,电话两头,同样的沉默。
最后,还是他说:你满意了?
满意什么?苏兰声音漠然。沈修,我爸爸的骨灰盒埋在地下,而你好端端的活着,以后依然是生活富裕的人上人。
他低笑,淡淡道:死的人,不止他一个。
苏兰的语气比他更淡漠:一场意外车祸,你失去了亲人,爸爸承担了法律上应尽的责任。可你的所作所为,法律不能让你负责,又有谁能来惩罚你?
他靠在桌边,抬起水杯喝了一口。
真是奇怪,这几天,他一个人呆在宾馆,想了很多事qíng当他终于平静下来,当一切的愤怒和仇恨悄悄退去,他心里最深的念头,居然是,他想念那个人了。
很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即使她恨他,那也无所谓。
她恨他。
那就让她继续恨下去吧,一辈子记在心上,也很好。
是谁说过,不能在你爱的人心口留下甜蜜的吻痕,那就刻下深深的刀疤。
于是,他笑了:苏兰,我们之间还没完,你等着。
对方挂断了电话。
*
一年后。
婚礼前三天,苏兰在家里试婚纱。
洁白纯美的定制婚纱,拖着长长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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