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太烦了吧。
施岩给柳易尘记住那天找了个理由,却没机会再问,只能继续埋头干活。
等晚上回了帐篷,他一定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施岩垂着头锯木头的时候,柳易尘侧过头,用目光描摹施岩的影子。
他早该发现的。
赶海的时候,他说漏嘴自己在海边长大,施岩问都没问就替自己掩饰了过去。
那时候他就应该想到,施岩记得在海城的那次相遇。
柳易尘也一直记得那天。
那时候他十七,终于逃离了那个家,一片茫然,手足无措。
他甚至想过死。
就在那个午后,施岩出现了。
柳易尘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有多久没听见过夸奖的话了。
养父死后,养母带着他改嫁。
搬进他的第二个家后,柳易尘每天听见的只有“败家玩意”、“你怎么还不去死”、“要不是老子,你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
他就是在那样的绝望下,听见施岩把他从头夸到了脚。
那年的施岩,的确蠢得过分。
但恰恰是那个样子的施岩,让柳易尘知道了,原来被爱着长大的人,是这样的。
一个人竟然可以活得干净,透明,闪闪发光,没心没肺。
只要有爱。
柳易尘悄悄放弃了去死的计划。
他还想再多一活一阵子,活到下一年,再下一年,或许能再被爱、再被夸奖一次的时候。
从头到尾,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想过死,也没有人知道他因为一个小屁孩又活了过来。
四千三百一十九
第45页(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