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露缓步上前,丝履碾过松软的积雪,于他身旁站定。
他问:“这些年,过的好吗?”
“很好,我们都很好,陛下,你呢?”
“我也很好,好的时常忘记时间的流逝,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小侍卫。”
“陛下是人中龙凤,天下凡仙的脊梁,人间一世的喜怒哀乐,不过白驹过隙,陛下自是有自己光明的前途。”
听得出她言中之意,天帝不由叹息:“你还是这样,温柔善良,总是替别人着想。”
温柔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利器,它无声无息似流水无孔不入,又如空气一般,拥有时不觉得拥有,失去了...方觉窒息。
“婉露,对不起。”他说。
他曾被她用广阔无尽的温柔所杀死,死状狰狞,直至现在,终得安息。
“都过去了,陛下,你该原谅你自己了。”
仙子被温暖的鹤氅包裹着,风雪未曾侵蚀她半分,任由玉絮落满头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是了,他该是要...放过自己了。
所谓太上忘情,岂可说说而已?
他是天帝,他是寂遥,再是气势滔天的神族他也丝毫不惧,他曾一剑劈开凌霄殿,令万神匍匐于脚下,莫不俯首称臣。
诚如仙子所言,他自是——有最光明的前途。
天帝走了,走的时候,风雪也停了。
婉露回到清音阁,那一袭青衣姿容卓绝的仙君,立在门边等她。
门檐上的悬灯洒落他一身昏黄的光,显得格外明亮,在青山深处幽暗无尽的夜色里,他就是——光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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